聊斋
原作者：傅红雪
瞎眼老太太摸摸索索从一大堆纸里捏出一张递给我，我打开见到六个字：有狐幻化人间。 ????? “什么意思啊？”我本来就不信这个算命的老太太，这时老太太空洞的眼睛突然对着我竟有了意味深长的意思，“我不能说，你自己会知道的”。 ?? “切——”我们都没了兴趣，准备掏钱走人。老太太却断然一挥手：“不用给钱了，我不收钱。” ?????? 这倒使我们诧异“为什么？你不是做生意的吗？” ????? 瞎眼老太太准确的指着我：“因为你，因为你有文气，”她鼻子又贪婪的吸吸，“我好多年没闻到这么清香的味道了，这几年臭味越来越重了” ????  我们认为她在故弄玄虚，她的名声大概就是这么来的。我们走出了她那间黑屋子，车子发动后老太太竟追出门来，青筋毕露的老手激动的挥舞着，汽车发动的声音也没能掩盖，我们清晰的听见他的喊声：“她离你很近了，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但你们会知道的……” ????? 我掏出100块钱塞到她的手里，她呆立不动，却见她深陷的坏眼睛里滴出两滴巨大的、混浊的泪滴，我心里便有些不快，车子开出去后我回头看去，老太太仍呆立不动，突然手一松动，那100元钱“嗖”的一下飞走了，我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  这是在清水镇一个有名的算命老太太，我们也是听人介绍找来的，本来我不信这个，那几个同学兴致盎然的，现在搞得如此扫兴。之所以要来算命，缘于最近我总是做一些怪梦，我总是梦见被一利爪挠，胳膊内侧、脊背、还有胸口，然后是一红色的灯笼引着我走向一座古典的高台，灯笼不断的熄灭，就有人拼命的打着火石、火廉去点亮它，借着打火石的火星，依稀见持着火石、火廉的是一对爪子，有时不断的摩擦，火石却很难打着，便有个女人着急的哭泣声传来…… ?????  早上起来洗澡时会真的发现胳膊内侧和胸口有红红的挠痕，不过我没放在心上，可能是皮肤痒，自己挠的，可昨夜梦见胸口有只毛绒绒的东西使劲的拱我，有女人的哭泣声，而且很大声，接着背部好像被什么东西使劲的挠了，痛彻心扉……今早起来便精神恍恍惚惚的，下午跟同学一起打羽毛球，汗流透了脊背被淹的生痛痛的，我脱了衣服试汗，身后一个同学惊呼了一声：“天哪，谁这么残忍，把你挠成这样。”我对着镜子看才发现，有三条深深的挠痕，已经出血并且干结了，起挠处很深，然后满满的浅下来，若有若无处竟还有好长，好象挠的人意犹未尽又心软了下来。我心中十分不解，告诉了我的同学，于是就有了去算命这一幕。????? 
?????  在奇瑞已干了半年了，工作内容跟我以前在那座发达城市所干的应该大同小异，这么多年的积累和专业学习工作起来应该是得心应手的，还好我已经过了雄心勃勃的年龄，该享受的都已然享受过了，在这座小城市里浑浑噩噩应该就是我的归宿。 ?????  我的位置不高不低，报酬来时谈得也很成功，以前的积蓄足以使我在这城市过得滋润，只是寂寞些，那也是我乐于享受的。娱乐就是一些体育运动，多是和当年的老同学，奇瑞是年轻的企业，我这个年龄很难找到合适的同事做朋友，偶尔去泡吧，那个叫阿曼尼的不错，不过很快被查封了，呵呵，不知道什么原因，硬逼着我过严谨的生活。 ????  那天去一个窗口报流程，那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p孩牛气十足，我耐着性子和她周旋，当耐心没有作用时我不得不使用了我的智慧和魅力，然后她带着羞涩的微笑顺利的完成了我的指令，脸上的疙瘩熠熠生辉…….我觉得没趣和郁闷，在汽研院门口等车时烈日炎炎，我戴上太阳镜躲到一个阴凉处点上一根烟。 ?????? 一个女孩也过来躲避骄阳，这是一个眼角略微上挑的女孩，鼻子细长，薄薄的嘴唇抿着，粉色的连衣裙外套着奇瑞难看的厂服。这时我突然觉得很奇怪，我带着黑色的墨镜，为什么能看见她的色彩，我摘掉眼镜再带上，真的是这样，看别人时却不能看见色彩。我诧异之际，有些发呆，她觉出了我的异样，侧过身看着我，这时更奇怪的事发生了，一阵风，一阵没有任何征兆的风打着旋，只在我俩之间盘旋，我的厂服被向后吹起象穿着斗篷，脊背空空的，汗立即被吹干，那几道挠痕在隐隐作痛。一片落叶在我俩之间盘旋上升，在她的眉宇间时忽然不动，我伸手捉住，同时捉住了她的眼神……… 
?????? ………五百年前我在一座破庙里读书，虽然很穷但我坚持穿长衫，一来是读书人的面子，二来睡在门板上时可以既垫且盖。今晚怎么下这么大的雨，雷声象在耳边刺炸，长衫已经完全不顶事，我瑟瑟发抖，不得不起来生起了一堆火，我担心火会点着这座破庙庙祝会骂死我，只得不睡了，借着火光看我的《资治通鉴》。 ????  又一声炸雷，火突然暗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窜了进来，我惶恐的四顾，什么也没发现，火光又明亮了。这时我有些发抖，胸前烤热了后背却还是冰凉，我担心自己会生病，便站起来离火堆近一些，解开长衫露出我瘦骨嶙峋的胸脯烤着火，当我脱下长衫转过身再去烤我的裸背时，我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那团东西发现我看见她时先是慌成一团东西各窜了一下然后停住，由瑟瑟发抖然后慢慢安静了下来。而这时轮到我瑟瑟发抖了，我发现这是一只白色的狐狸，细长的眼睛细长的鼻子，鼻尖有一点红色，嘴巴蠕动时尖牙露出来，巨大的白色长尾在这样的天气里竟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  我们对视着，它的眼神由惶恐到安静，渐渐转变成凶光，我能感觉的它的眼光略微下挪了点，那是我的咽喉啊，我的嗓子开始发干，喉结颤动着，两条腿抖的像被拨动的琵琶弦。它的眼神突然亮起来，然后身子向后略缩，前腿直立成了一个后仰的支点----我知道它就要扑过来了，恐惧使我尖声大叫起来，但我没有听见自己的叫声，一阵滚动的炸雷仿佛就在这破庙顶上炸响，真个破庙抖动起来，然后我看见它象被什么罩住了，盘卧着，两只前爪惶恐的遮住自己的眼睛，身上霎时间满是肮脏，巨大的尾巴扭动着、扑棱着，沾满了灰尘很快变成了黑色。 ?????  雷声过去后我冷静下来，我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它是避雷而来的，我的智慧可以收拾的了它。它抬起头来，很疲惫很茫然的眼神，看见我时努力还想作出凶光但已无能为力了，我努力直视它，尽量使自己凶起来，它开始连我都畏惧了，甚至直不起身，腿徒劳的蹬了几下又颓然坐倒。我走近它，它满是乞求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只是担心它恢复后肯定还会吃掉我，所以我只能上前，让它怕我。一道闪电，雷声旋至，雷声之前我清楚的听见了它的哀鸣，不知为什么，我突然用我的长衫展开来铺盖在它身上，它抖动的身体立即平复下来…….. ?????? 第二天一早天就放晴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先是发现长衫盖在我身上，并且还有很多干草，奇怪，昨晚那么大的雨怎会有干草，然后觉得自己满口的芬芳，我突然想起昨晚那只狐狸，惶恐的一跃而起。 破庙不大，一眼就可以扫完，它显然已经走了，火早就灭了，突然发现柱子上有字迹，我对这破庙很熟悉，应该是刚刚留下来的，我走进一看，使用刚燃尽柴炭写的，字体拙劣，歪歪扭扭的：谢谢你，文曲星，来生报你恩。 ????? 奇怪的干草，奇怪的香味，奇怪的字…………. ????? 500年后我捉住的这个眼神是不是那只狐仙？ ?????  树叶被我捉住的那一刹那有股奇香突然弥漫在周围，刚才还烈日腾腾的也突然变得清凉，她因为烈日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她的眼珠黑中有些泛黄，睁大时眼角的上挑十分明显，风继续吹着，也向后掀起她的厂衣，里面束腰的连衣裙显出腰部绵长优美的弧度，要命的是，她微笑时有两只尖牙显现….. ????? 风停了下来，我正斟酌要说些什么，她先开口了：我们认识吗？ ??? “不认识”我说：“但都是奇瑞的同事” ?  “绝对认识”她断然说道“而且不是在奇瑞，也不是现在，好像是很久以前认识的” 
  “呵呵--，不会你觉得我帅就…..”我突然想起这不是我以前的那个开放的城市，这里的玩笑是需要斟酌的，便转了弯,“你太小了，我上次在这座城市时你应该只有几岁，所以你不可能认识我。” ??? “不是的”，她脸上忽地翻起了红晕，“我觉得好熟悉哦。” ????? 厂车来了，我们上车，只剩下一个座我让她坐了然后站在她身边，她的裙是低胸的，我若低头便可窥见她的春光，于是我作远眺沉思状，她的香味弥漫我的鼻息，说真的这香味确实好熟悉，我回忆何时领教过这香味把自己弄得恍恍惚惚的。她拉拉我的衣角，我低头望去，她指指我的手机示意递给她，我给她后她飞快的输入她的名字和电话然后保存，然后拨通，然后在自己的手机上保存，一串动作快得让我眼花缭乱，然后又示意我低下头去：你叫什么？ ?????  我对着她的耳朵说了自己的名字，车晃动时不小心嘴唇触到了她的耳朵，急忙直起身来，她使劲揉揉她的耳朵，然后转对着我笑的灿烂而妩媚，这一笑容让我心一动。 ?????  不到下班的时候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声音甜的起腻，单刀直入的：“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 我是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约在了市里的一个西餐厅。我离得很近，就先到了，她换了一套衣服，晚上看起来比白天漂亮些，坐下时先翻了翻她高高的衣领给我看，我不解的望着她。“哈哈”她说,“这样你就偷看不到我了”。 ???? 我更是惊奇：“我有偷看你吗？” ?? “得了，还装，白天在场车上，你贼眼老往这儿瞄”她示意自己的胸部。 ????? 这是我在奇瑞第一次接触到说话如此直接的MM，便原谅了她的自恋。“哦，那你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给我这样的偷窥分子可乘之机。” ?? “没有啊，我平时很注意保护自己的，只是碰到你，就没……” ? “我们很熟吗？”我打断她。 ???? 她嗫嚅了一会儿说：“我今天想了一下午，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跟你认识的，但就是觉得跟你熟的不得了，而且是很亲切的那种。你知道吗，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心里砰砰砰的直跳，好象突然在一个很熟悉很舒服的环境里…..” ?? “你多大了，谈过恋爱吗？” ?? “20，没谈过。” ?? “你知道我多大了吗？”她摇摇头，我以前也碰到过迷恋中年男人的小女孩，尤其在那做沿海发达城市，但在芜湖这个保守的内陆城市不该发生，而且这种小女孩会很麻烦，所以我决定打消她的念头，这时我还认为这是一个好奇的女孩，没想到这段孽缘竟有着500年的基础。 ??? “我38啦，女儿都已经8岁，有过的女人足足有一个加强连”我故意装出一副邪恶的表情，“我经历过事业失败、破产、离异、官司等等一系列的事件，现在心灰意冷，对一切都没兴趣，在奇瑞只是混日子，对女人更是玩世不恭。你很漂亮，我不排斥你，但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也讨厌女人纠缠我，你还会对我有兴趣吗？”     接下来我仍用邪恶的目光看着她，等着她的眼泪掉下来，然后结束这顿还没开始的晚餐。她直直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点菜吧，我饿了。” ?????? 这女孩几乎不吃什么蔬菜，我还特地点了女孩爱吃的水果色拉，她也只是象征性的沾了沾，自己要求牛排六层熟，血淋淋的切开了送到嘴里，一次对视时我分明看见她的嘴角有血渍…..?????? 买单时她坚持要付，说是她约的我，“你不是破产了吗，我有钱。”她说。 ????? 送她回去时她执拗的请我上楼去。“给你父母看见不好。”我知道一旦上去有些事情不可避免，所以拒绝她。 ?? “她们在外地，”她深吸了口气，幽幽地说，“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不是随便的女孩，”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我不会后悔，可能是前世的冤孽，我摆脱不了。” ????  她的眼泪巨大无比，眼眶里霎时聚满了，然后整个掉下来。 ????  我跟她上楼去，房子挺大，她的屋子布置的妖里妖气，招贴画女郎都是我以前没见过的奇异眼神，竟还有古典的字画，字体在我看来有些拙劣，但仔细看会被一种诡异的感觉吸引，有一副竟像是木炭灰写的，只有“文曲”两个字，我觉得异常熟悉，愣愣的对着出神，好久好久。     这时她去冲了个凉，裹着毛巾回来的，我从那幅字的愣怔中缓过来看着她，她犹豫了一会儿，我能看出她紧张的快要窒息了。我等着她的动作，以避免担着勾引她的名声，少顷，她把我扑到了床上，她粗重的呼吸吹动我的耳膜，这时她的一句话使毛骨悚然：“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  我点了根烟，突然想起便问她：“你刚才说你等这一刻等了好久是什么意思？” ????? 她贴着我，或疼痛或疲倦脸上有些茫然，“什么？” ???? 我又重复了一遍，她仍然茫然：“我没有说啊，什么时候说了？” ???? 我惊讶无比，从我认识她到现在不过半天，竟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 之后我果然被其死死纠缠，一刻不见我也不行，我宁愿去酒店开房，她却死活不愿意非要带我回家，奇怪的是好像从没见过她父母在家。部门的同事都知道我找了个小女孩，有的羡慕有的鄙夷，这个比我小18岁的女孩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当众跟我黏糊，弄得我极其狼狈。 ???   我从不向她表白过什么，也没有任何承诺，她好象并不在乎，也从不提起，只是肉体的渴求远远大于我。此外，她干涉我的生活，我的穿着、饮食、起居….这不象一个20岁的女孩应表现的成熟，这确实使我寂寞的生活改变了很多。而且她的脾气超好，从不反驳我，百依百顺，连我自己都感到明显的不公平。 我想起算命老太太的话，还有跟她认识时奇怪的事，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 过去了差不多三个月，奇怪的是没有再发生，我不在记起那个算命老太婆的话，她痴迷于我，这时我几乎就住在她家了，仍不见她的父母，我也没问。她长时间的跟我缠绵，须臾不愿离开，她总是坐在我的腿上，轻轻掰开我的嘴巴往里张望，我的舌头比正常人似乎短一截，奇怪的是我说话并不含糊，而且正常人的舌尖是尖尖的，我再怎么努力也是方方的，为此我以前的女人都笑话过我，她没有，她长时间的注视，满是怜惜的神色，然后凑上前轻轻的啜吸，有时眼眶里甚至蓄满了泪……这时的我已经惧怕她，我担心无法收场，我更害怕自己会爱上她，所以她的一切举动我都不过问，我知道她心里蕴藏着巨大的秘密，我不能问，我担心一旦问出来就会天崩地裂。 ?????  我失眠，总是半夜魇住后惊醒，大汗淋漓而不能再入睡，每次醒时都看见她似乎没睡，然后紧紧的抱住我。我的这一噩梦两年前开始的，那时我在深圳发展银行工作，一次行里组织到贵州的黔南山区扶贫，我们在那儿有一所深发展希望小学，经飞机、长途汽车、小车、拖拉机、然后再步行两小时再爬山两小时后，终于到了这所村子。学校有四个老师八十多个参差不齐的学生，在欢迎、捐赠等仪式结束后我们住了下来，晚上在学校的操场上举行了有浓郁民族特色的篝火晚会，我们所有的人拉着手围着篝火大呼小叫的转圈。我出汗了，就撤出来坐到一边去抽烟，离篝火远一点我能感受到大山的寂静，汗顿时就干了，环顾四周我忽然发现这学校操场里竟有三座坟茔隐隐戳戳的立在那里。 ????? 我挥手叫过一个孩子，指着坟茔问她：“学校里怎么会有坟？” ????? 她点点头：“恩，是肖老师她们。” ?????? 另一个老师走了过来：“是青岛来的大学生，来支教的，来了两个月，泥石流，和两个孩子压在下面了。” 我怀着敬意走进坟茔，抚摸了一下墓碑，然后点起火机去看墓碑上的字和照片，照片上那女孩美丽的让我吃惊到火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赶紧捡起来，再点起仔细去看，这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大大的眼睛，笑的微微皱起了鼻子，笑靥深深，甚至带着俏皮…..我心里惋惜，唏嘘不已，默念着：好女孩，真可惜，你要是活着，该有多少男孩为你痴迷啊，愿你在天堂安宁。 ????  当晚我就被梦魇住了，我睡得懵懵懂懂中，感觉到一个女孩坐在我床边哭泣，她的长发遮住了脸，哭得非常伤心，还不断地用手拉我，我能真真切切听见她在说：“我好不甘心啊，我还没谈过恋爱，我才22岁啊….”     我胸口堵的难受，不知是在梦里还是真实的，努力睁眼还能看见她穿着白色的运动衫，脖子上围着紫色的围巾，她摇晃着我，我想起身安慰她，但怎么也动不了，我突然醒悟这是在梦里，而她也已经死掉了，顿时感到巨大的恐惧，我竭尽全力大叫了一声，就立即醒来了。 ?????? 这简陋的宿舍里空无一物，外边云底月暗，寂静无声，我明白这是一场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于是躺下又睡了，她也没再来。第二天早饭时我说了这个梦，校长从另外一桌听见了也坐到了我身边，当我说到她的打扮时校长顿时变了脸：“她死时就是这幅打扮，你不是开玩笑吧，不是谁告诉你的吧。” ????????校长的脸色苍白的使我的毛发都到竖起来。此后这梦境纠缠了我两年，弄得我筋疲力尽，心灰意冷。 ??????? 今晚又来了，还是那套衣服，还是长发遮着脸，哭声我都已经熟悉了，不过有些奇怪，今晚她没坐到我的床边，好像畏惧什么，围着床边游走，然后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直奔过来拉我的手，霎时间一道白光罩住了她，然后她就破碎了，哭声也瞬间消失，我惊得目瞪口呆，使劲咬住嘴唇又是一声大叫猛然醒来。     月光如水，她的卧室显得很清冷，而我却大汗淋漓的坐在床上，这是我突然看见她站在地下，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葫芦，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舞蹈，我再次大汗淋漓，又是一声大叫。她似没听见，继续舞蹈，白色的丝绸睡裙摇曳飘动，我愣愣的看着，思绪竟无法集中。她舞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对我说话，好想知道我一直在看着她：“她在这里了，”她摇了摇手里的葫芦，“她以后不会缠你了。” ?????? 我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笑了笑过来吻了吻我的脸：“你以后不会做噩梦了，睡吧”。一阵异香，我眼皮一打架，颓然躺下，我记得我说了一句：“放了她，她是好人”。 ?????? 她媚笑着对我的耳朵说：“我知道，我也可怜她，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她会好起来的。”然后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先走了，手机也关机，我一肚皮问题不知去问谁，于是一天都很沉闷，下午我开车办事，在长春路规划院门前的十字路口经过时我突然感觉有些恍惚，旋即一辆红色的士从左边路口疾驰而至，我一瞬间竟没有任何反应，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我的身体猛地飞起，这是我突然清醒了，我知道自己完了，没系安全带，破车也没有安全气囊，然后开始空白的等待身体的破碎。 ?????? 奇怪，这过程好像很漫长，然后没我像是陷入到一个巨大的柔软的空间里，我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白的耀眼…. ?????? 这时又是一声巨响，跟刚才那一声一摸一样，我还是坐在车里，安全带系上了，啪的一声安全气囊打开，我的脸扎了进去，冲击力仍没有止歇，我继续前倾，一双手捏住了我的肩膀拉回了我，我惊魂未定，喘了几口转头望去，她温柔的眼神望着我，一副满意的神态。 ?????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车上只有我一人啊，毛发顿时倒竖起来。我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也望着我，满满的眼里蓄满了泪，然后凑近我吻我的嘴唇再对着我的耳朵说：“等了500年，终于还了你啦”。说完下车扬长而去，我目瞪口呆，不知所云，直到警笛响起，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才醒悟过来。     我把和她一起事发生的每一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越来越感到惊恐，我拉开车门出来，不顾交警的阻拦，飞奔到另一个路口打了一辆的士直奔清水算命老太婆那儿去。????????老太太似在等着我，我一进门她就咧嘴笑了：“你来了，我早就闻到你的香味了。” ?????? 我把钱包的钱全掏出来塞到她的手里：“告诉我怎么回事？” ????? 她把钱退回给我：“我不要你的钱，过来给我闻闻。” ????? 我强忍住她身上的异味让她象狗一样在我身上嗅来嗅去，然后她心满意足的坐起：“我不能告诉你……”????? 她想了想又说：“你们只有100天的缘分，今天到期了。” ????? 我肝肠寸断：“为什么？求你告诉我。” ????? 老太太踌躇了好一会儿，把点着屁股的垫子抽出来递给我：“枕着它睡一会儿，你会知道的，我不能亲口告诉你。” ?????? 我抢过垫子就睡到了老太太黑的发亮的床上： 
????? 明永乐年间，我在破庙苦读，偶尔救了一只白狐，三个月之后我中了解元，然后进京赶考。那年是明成祖朱棣篡位成功后的一次恩科，我顺利高中头名，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那年我19岁。 ?????? 一年后我入文渊阁，并参与《永乐大典》的编撰，三年后为《永乐大典》副总编撰，吏部陈尚书怜我才，将其16岁的掌上明珠嫁我为妻。真是少年得意，喜宴上颂声不绝于耳，我酒到杯干，霎时醉倒。     醒时已是第二天，阳光刺的我睁不开眼，我大叫一声：“蠢材，怎不闭窗”。下人们赶紧蜂拥而至关了窗，新房暗了下来，我感觉到我的新娘已被我惊醒，不过害羞还在装睡，我呵呵笑着扳过她的脸，这个小丫头额头上还长着细细的绒毛。 ?????? 我俯身向她：“怎不瞧一瞧你的夫君？” ?????? 新娘的眼睛眨了半天，终于慢慢的睁开了，长长的睫毛仍低垂着，突然圆睁起来，接着又惊呼一声,手指向床幔顶部，我转头看去，床幔顶部炭灰写的歪歪扭扭的六个字：文曲星，恭喜你。笔迹跟破庙里的一样，恭喜两字各少了一笔，看来恭喜的不是很诚心，我哈哈一笑，知道是白狐来过了，转头安慰新娘子：“没什么，我的一个江湖朋友来道喜。”然后我开始继续昨晚因酒醉而没能进行的大礼。 
????? 又五年，我已官拜文渊阁大学士，朝夕侍奉着朱棣，此时我已蓄须，深得成祖赏识，一日成祖私召，问立储事，我以为当立五子，成祖不语，旁司礼太监王公公谗曰：当立四子。我大怒：阉奴不得干政。王公公垂首不敢再语，成祖不悦，挥手斥退我们。 ?????  又一年，没有任何征兆，王公公忽然带锦衣卫前来抄家，全家30余口均被绑入东厂，我愤愤不平，狱中写怨言又被阉党得到，旋即圣旨下：赐死。 ????  行刑前一刻我还不知道怎样的死法，成祖残暴，尤爱观赏刑事，且喜标新立异。我被带出来时看到了漫天飘着鹅毛大雪，囚车蹒跚而行，经过我熟悉的上朝的路到了午门。 ?????  地上是白茫茫的一片，积的很厚，兵丁们甲胄鲜明有数百之多，没看见行刑的刀台，倒看见巨大的帷幔搭成的观赏台，我便知朱棣要来亲看。少顷，仪仗出来了，朱棣穿着他的者黄袍，外罩着貂皮，趾高气扬的坐下，然后手一摆，刀斧手将我执至帝前约三丈处，帝咳嗽一声，故作威严的说道：“解缙，念你编撰大典有功，赐你全尸，你谢恩吧。”?????? 我呵呵长笑：“不知陛下赐臣哪种死法？” ????  朱棣不语，只是摆摆手，两个兵丁上来将我镣铐除去，浑身衣服扒光，将两手反背牢牢绑上，然后十几个兵丁过来往我身上铲雪，我明白了这是要冻毙，于是哈哈大笑：谢主隆恩。 ?????  一会儿我便只剩下头露出雪外，刺骨很快变成了麻木，颤栗瞬间也消失了，我很快变得呆头呆脑。这时我明白了灵台的含义，在眉心处，因为此时全身只有这一部分有感觉，且在一丝丝的消退，者黄袍的朱棣和旁边的王公公等都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起来，然后好像一道帘子将他们彻底遮住了。突然一切又变得清晰起来，不过我看的角度发生了变化，我不知怎么飘到了半空中，并且慢慢的在飘远，我看见地下的兵丁围着一个雪人，雪人的脑袋却胡子拉碴，者黄袍的朱棣和旁边的王公公等也只能看见头部…… ?????? 突然背部一阵剧痛，我又重新变成雪人，不过姿势换了，我倒卧在地，绑我的绳子碎在我身边，我浑身血淋淋的都是挠痕，一团白色的身影围着我急速的在转动，有兵丁扑上来的时候白色的身影便跃向那边，兵丁便退了回去，我鼻子一酸，所有的知觉一下就都又恢复了，立即听见呐喊声、惊呼声、狐的凄厉的嚎叫。也看见白狐身上的斑斑血迹。 ??????? 我大喊一声：“仙狐---”便哽咽不能语，白狐浑身一颤，猛地回头，这灵物眼里立即蓄满了泪水，我不禁放声大哭。 ??????? 朱棣尖声大叫：“住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白狐奔向我用它的尾巴遮住我，我一把抱住它。     朱棣尖声大笑，这个暴君明史记载声若洪钟，其实扯淡，声音尖利的不弱于他旁边的王公公：“果是稀奇，解缙我就是喜欢你，你总是让朕惊喜，临死还敬献朕如此之妙的狐皮。”     我大叫：“陛下，臣死不足惜，此乃灵物，不可杀之。” ?????? 朱棣大喜：“难道是狐仙，今儿个算是见识了，小狐仙多少年道行啊，能否幻化人形，化一个给朕看看啊” 白狐喘息着没有理踩。朱棣又说：“你若幻化让朕瞧着高兴，没准赦了解缙。”、 白狐顿时不动，慢慢看着朱棣，又瞧着我。我觉得有些不妙，抱着白狐大声对朱棣说：“陛下，生死不可轻言。” ??????? 朱棣嬉笑着：“朕不轻言。” ??????? 话音未落，我手里的狐毛立即化成了柔嫩的肌肤，然后缓缓站起，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我看不见她的脸。朱棣象被卡住喉咙般干笑了几声然后大叫：“上前来些。” ??????? 她上前了几步，我能看见她完整的背部了,雪地里仍衬托着她肌肤的白，腰部的曲线介于有力和柔媚之间，臀部后翘还有一截短短的尾巴未有褪尽，结实修长的大腿……天地间寂静的，我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良久，朱棣凄厉的声音响起：“狐仙，你若肯侍寝朕，朕立饶解缙不死。” ??????? 白狐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我，天哪，血迹斑斑、终身麻木的我也立即屏住了呼吸，那是修炼的还是被上天雕琢的，我身后的兵丁洗礼咔嚓的兵刃落了一地的声音。她看着我，眼里满是伤感，眼里是水的世界，在雪光中闪闪发亮。我心中那一丝的怯懦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 ?????? 我猛地站起，破口大骂：“朱棣，你这畜生，亏你还为人君，竟不讲天伦，你休想，我一死而已，绝不容你。” ?????? 白狐奔向我抱住我大哭，却是狐的凄厉叫声。朱棣结果一张弓，引上箭，拉满了对着我：“大胆，朕便成全了你。” ?????? 白狐抱着我，不断摇头，我按住她，柔声说道：“狐仙，你若报恩。来世再报，你不是说过吗？你知道我是文曲星，文曲星是有气节的，绝不容玷污…..”这时一支箭“嗖”的飞至，我一推白狐，直射入我肩窝，我立即倒飞栽倒，白狐凄声大叫，跪地抱住我。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说：“狐仙，我不能活了，你快跑，来世再见。” ??????? 她的眼泪流满我整个的脸，发疯似的摇着头，我大怒：“再不走我咬舌自尽。” ??????? 她仍不理睬，我示意她扶我站起，然后命令她：“化回原形。”我的眼睛直视着她，她立即化回了原形，我把她抱起，圈外猛地一抛，随即钢牙一咬，咔嚓一声。这一次来得快，我立即到了半空中，我俯眼看去，一圈兵丁中间一个胡子拉碴的裸体男人狂喷出一块肉块，血冲如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圈外远处，一只浑身是血的白狐再向更远处疾奔……???????? 
??????? 我猛然惊醒，舌尖还在剧痛中，以至于我的一声大叫都是含糊不清的，可那老太太听懂了，她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捏着我的手，然后我听见她长叹了一声：“小狐仙可怜啊，她整整等了你500年，你干嘛在下边带了500年，再大的怨气也不该500年不投胎啊。” ????? “然后怎样？”我立即清醒了。 ???? “小狐仙认识你的时候已经修行了300年，唉，孽债哦，然后又等了你500年，终于等到你出来了，她又苦苦求了30多年，他们终于肯放她来跟你相会……可惜啊。” ????? “可惜什么？” ????? “他们只给她100天，是小狐仙用她800年的修行换来的。” ????? “那是什么意思？” ????? “唉----，就是她用800年的修行换了100天跟你一起的时间，然后她就重新变成一只普通的狐狸，现在的世界这么脏，她也许很快就会死掉。” ?????? “今天真是最后一天了吗？” ???????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点头：“快去找她吧，还有5个时辰。” ??????? 我狂奔而去，她的手机还是不通，难道最后这5个时辰她要放弃吗？我想起刚才在车里她那深情的一吻和眼里的泪便心如刀割。 ??????? 还没到下班时间，我直接往她的部门去，在门口我探头看了半天也没见到她，一个长相酷似她的女孩隔着玻璃示意我进去，我进去后她问我：“你找谁？” ????? “唐小小没在？” ????? “我就是。”她展颜一笑。 ??????? 我很惊讶:“但我找的不是你啊，你们这儿有几个唐小小？” ??????? 她也诧异之至：“只有我一个啊，而且我也不认识你。”?????????我明白了，转身离去。现在只有一个地方了，一路竟还塞车，我心急如焚，在五一广场的转盘那儿活活等了快10分钟，我丢了20块钱给司机，不顾他的大声反抗，推开车门便下车狂奔而去。 ??????? 到了楼下我心凉了半截，天已经黑了，她的窗户没有灯，我浑身已经没有力气，但强撑着爬上三楼，她的门上贴着的招贴画我是那么的熟悉，这一刻我几乎哭泣，我轻轻的依上去，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我听见凳子急速的响动声，我摸索着把灯打开了，她坐在那里，脸上因紧张而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也强抑住心里的激动，静静的看着她。 ???? “你见到真正的唐小小啦?”她先开了口。 ??????? 我点点头，然后她轻轻地说：“两年后她就是你的妻子。” ?????? 霎时我泪流满面：“所以你把自己变成她的样子是吗？” ?????? 她垂首不语，我走过去坐下，把她抱到我的腿上，她乘势搂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哭。我们热吻，她急速的抽泣也不停止，我大口吞咽着也分不清是谁的咸咸的泪水。 ??????? 过了很久，我凝视着她，不，应该是唐小小：“可以看你本来的样子吗？”      她背过脸去又转回来，这才是我熟悉了500年的美轮美奂的脸，天上的极品，人间哪有：完全不施粉黛，精妙的眉毛弧度，上挑的眼睛在悲伤中还透着妩媚，晶莹的眼眸深邃不可探，微翘的鼻子好似雪雕般剔透，两边挑起的嘴角、薄薄的嘴唇……只是太苍白。我再次吻去，这次她静静的，嘴唇冰凉。 ?????? “你冷吗？”我问她。 ???????? 她摇摇头：“我的功力在消失，我要走了。” ???????? 我的泪又涌了出来：“我要跟你一起走，变狐也好，变鬼也好，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她飞快的摇头，眼泪溅了我满脸：“不可以的，你我的缘分尽了，我求了那么久才能和你在一起100天，我已经知足了，我带不走你，没有这个能力，你能记得我我会感激你的。”说着她突然颤栗了一阵，呼吸也急促起来“快抱紧我，再抱紧些，时间快到了，我舍不得你啊。” ???????? 我紧紧的抱着她，对着她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会陪着你的，到时间我会再咬一次舌。” ???????? 她再次泣不成声，紧紧的抱着我：“我的爱啊，我的人啊…..我多想和你一起阿，我这500年等得多辛苦啊，没有用的，你左右不了你的生命，他们都安排好了，没有人可以改变的，我求了那么久，他们才给了我100天，足够了，我要你记得我，我是为你生，为你死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他们到底是谁？”我悲怆不能自制。???????????她不答，只是痛痛快快的哭着，良久才止住。她吸吸鼻子：“看过我跳舞吗？你们的世界好象不流行这样的舞蹈了，我可以跳给你看吗？” ???????? 我更抱紧了她说：“我只想抱着你，只想和你一起走。” ???????? 她推开我摇摇头：“我要你记住我，乘我的功力还有一些，为你跳完这支舞蹈吧，看了我的舞，你会永远记住我的。” ???????? 我放开了她，她起身把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我等了一会儿，有一盏孤灯在遥远的地方亮了，然后是明月，我的眼前变得大亮，瞬间我置身在冰天雪地的旷野，一只小小的狐狸从洞里探出头来，然后整个身子蹒跚的独行，没有食物，身影很孤独。接着到了树林，我听见远处的狼嚎，月光却变得温柔，小狐狸抖抖身子起立变成一个裸女，当然是个没发育的孩子，舞蹈正式开始了。 ???????? 我观赏过人类最顶级的舞蹈，仍和这有着天壤之别，人类绝做不到柔弱无骨，也做不到柔媚入骨，这小小的女孩都做到了，是那种真正的扭动，眼神孤独中带着妩媚，然后慢慢的长大，扭动的幅度也在增加，接着就是在破庙里了，原来她的凶狠都是装出来的。她在庙门外彷徨，雷声使她越来越惊恐，她看见庙内的我却不敢进….这一切都在她的舞蹈中表现，其实她的动作很单调，但这一切我都看懂了。 ???????? 接着我进京赶考，她一路尾随，我金榜题名时她的欢欣，我洞房花烛时她的黯然神伤，调皮的偷进我的洞房留下字迹，然后一路远走，一路的失落…….。 ???????? 我临刑前她千里急行赶至，不顾生死的搏斗，对我的爱怜、依恋、、痛心、坚韧、同生共死……这一世结束了，她坚定的遁去，重又修炼，漫长的500年啊。 ??????? 舞蹈中她的泪水涔涔，这等待太久了，我出世了，她的欣慰、狂喜，在旷野里的舞蹈开始喜气洋洋，但已到了现代社会，科技的发达使她们的世界规定不得再入人间，她苦苦哀求，眼里滴出血来，终于用800年的修行换来了100天的相会……。她越跳越无力，终于软倒在地。 ??????? 我大惊，扑上去抱住她，狂野消失了，屋里的陈设也消失了，屋子变成了破壁残垣，还好月光很亮，照的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我抱住她大哭，我知道这一刻真的来临了，而我却在这最后一刻才如此爱她。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别哭，还有一会儿，让我抱着你。”说完，她紧紧抱着我，“念首诗给我听吧，不要现代的，要古诗，你那时在朝廷里给皇子念诗，我偷偷瞧着，心里爱死你了。” ????????? 我微一沉吟，念道：茫茫愁，浩浩劫 ????????????????????? 明月夜，短歌终 ????????????????????? 郁郁佳城 ????????????????????? 中有碧血 ????????????????????? 碧也有时尽 ????????????????????? 血也有时灭 ?????????????????????? 一缕香魂无断绝 ????????????????????? 是焉非焉 ????????????????????? 化为蝴蝶 ????????? 她轻轻对着我脸上吹了口气，一缕异香抚过我的脸，我昏昏睡去…….????????????一阵巨大的声响将我惊醒，天已大亮，我置身这破壁残垣装中茫然四顾，粉尘四起，我被呛的喘不过气来，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急忙跃起四处找寻。又一阵巨响，整个房子抖动着，我出来一看，拆迁的机器正在作业，突然屋里窜出一个人把那帮工人吓坏了，急忙停下来涌到我跟前，七嘴八舌的询问着：“乖乖，你是谁啊，不要命了”，“看你穿着不象叫花子啊？”，“你怎么睡在这里，喝醉了吗？”“天哪，这里闹鬼哦，你没事吧”……我知道再也见不着她了，流着泪将这些工人拨开走掉。 ???????? 我走了很久，不知要去哪里，也不知能做点什么，眼泪一直没干，我知道街上的人都惊异的看着我，我也不管不顾，直到筋疲力尽，在一个商场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我捂脸坐了很久，知道有人碰了碰我。 ???????? 我抬起头来，阳光很烈，逆着光我竟又看见了笑吟吟的她，我惊喜的跳了起来，紧紧捏着她的双肩。这时我看清楚了，不是她，是唐小小。 ?????? “你在这儿干嘛？”唐小小问。 ?????? “没什么”我又颓然坐下。 ?????????? 唐小小也挨着我坐下，：“你还认识一个唐小小吗？能说过我听听吗？” ?????????? 天哪，声音都一摸一样，我想起她的良苦用心，不禁再次泪如泉涌。 ?????????? 然后我感觉一只手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接过，接着我的另一只手被一只柔软细嫩的手握住，这绝对是她的手，我贴到脸上，痛哭出声……